法兰西学院院士程抱一:为何法国人爱他,更甚于马克龙?
作者:宁小宁|来源:沪江法语|2017年06月30日 07:00

有人说:在法国,你完全可以不知道当今总统姓甚名谁;但如果你说没听说过程抱一,那一定会让人笑掉大牙。

Macron人气再高,也只拿到全法国不到一半的支持率(65%的法国人投票,投票者中65%的法国人支持Macron)。而程抱一这个名字在法国人心中,几乎接近满分。

程抱一(François Cheng),著名旅法华人学者、作家。继孟德斯鸠、雨果、小仲马等杰出人士后,程抱一于2002年以极高得票率当选法兰西学术院院士,成为首位获此殊荣的亚裔。

参加投票的28位院士中,21人投了他的票,而第二名仅获4票。如此高的得票率,实在历史罕见。

初闻者也许不以为然,世界上有那么多知名院士,他凭什么特殊?

那么法语君来告诉你,因为法兰西学术院代表了法国学术界的最高权威,这里永远只向全世界提供40个院士席位,且实行终身制,只有在职院士去世才能增补。

故这些院士被称为“不朽者”,地位崇高至极。

如果将当选法兰西学术院院士视为中了1亿元彩票那样稀有,那么成为首位亚裔法兰西学术院院士的难度与概率,无异于连续中10期亿元大奖!

按照惯例,他被授予象征荣誉与地位的院士配剑。要知道在古代,只有法国王室贵族有佩带宝剑的权利与殊荣。

程抱一亲自设计了自己的佩剑,剑体上镌刻着文天祥《正气歌》首句“天地有正气”,以绿竹和白色百合花环绕,象征中法文化融会贯通,实在神气威严!

你一定以为,这样厉害的学者,绝对智商超群,从小钻研文学,法语说得倍儿棒,典型赢在起跑线的别人家的孩子!Faux!

法语君来告诉你现实:二十岁前他根本不会说法语!

要知道,从一句法语也不会说,到首位亚裔法兰西学术院院士,这位学者,付出了整整50年。

二十岁初临法兰西
十二年苦终遇伯乐

69年前,程抱一初到法国时,还不到二十岁。在此之前,他几乎一句法语都不会说。众所周知,学语言越早越好,更何况是被誉为最美也是最难语言之一的法语。

程抱一开始埋头在法语联盟学习,在巴黎索邦大学旁听,也常去圣·热纳维埃夫图书馆看书。甚至因去得太过频繁,馆内职员几乎全认识他。

约莫有十年光阴,因无固定工作生活窘迫,他不得不拖着自幼虚弱的身体到餐馆洗碗谋生。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他的本科,上了整整十二年才毕业。

直到1960年,他才因一次旁听课的出色提问意外结识他的人生伯乐——著名汉学家Paul Demieville,并得以在巴黎高等研究实验学院工作,生活开始出现转机。

1963年,他与法国姑娘米舍利娜喜结连理,并与八年后入法国国籍。

« Quand j'ai opté pour la langue française, cette langue est devenue ma vraie patrie. La France m'a permis d'avoir cette possibilité d'aller en profondeur jusqu'à l'essence des choses » explique-t-il.

程抱一曾自述:“在我选择了法语的时候,这个语言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是法兰西这个国家赋予了我探究到事物本质的可能性。”

毕业论文崭露头角
两本著作奠定地位

1969年,这个年过40岁的“年轻人”程抱一凭借硕士论文《张若虚诗之结构分析》崭露头角,开始受到业内知名学者们的重视。

70年代,在法国结构主义研究热潮中,他又借助对中国传统诗画的研究,撰写了《中国诗歌语言》和《虚与实:中国画语言研究》两本著作。

从此,程抱一可以说在学术界拥有了不容置疑的重要地位。那两本著作也被法国图书馆定为永久珍藏书籍。

近花甲病重写小说
法国贤妻含泪受命

在此之后,程抱一的年龄越来越大,但其作品却越来越丰富。他陆续创作了十余本涉及美学、绘画、诗词、文学方面的著作,受到了法国乃至全球书迷的追捧。个别作品甚至在黑市被炒到天价,堪称千金难求。

而当其最被世人所熟知的作品《天一言》出版时,他更是已年逾七旬。这部作品讲述了名叫“天一”的画家在弥留之际为世界留下的忏悔录,浓缩了天一一生的时代缩影。


程抱一在创作这本小说时,正处于病重期间,他委托法国妻子听他口述后将内容打印下来。甚至在身体更加虚弱时,“命令”妻子无论日后有何变故,一定要将此书出版,令人动容!

也许上天都格外疼惜这位老人,程抱一的身体逐渐好转,《天一言》也终于在于1998 年顺利出版,耗时十年。作品问世后,获得了法国费米娜文学奖等诸多际大奖!

与爱女合作译论语
誓做中西文化摆渡人

程抱一始终担任着中法文化之间交流的桥梁。

他不仅用法文撰写了许多以中国文化为背景的佳作,翻译中法两国文学大师的作品;甚至与其爱女程艾兰一起,翻译了著名的国学经典《论语》,这一版《论语》至今仍被学术界视为最权威的法文译本。

也因此,程抱一受到了无数中法人民的爱戴。

法国学术界评价他是“中国与西方文化之间永远不疲倦的摆渡人”,而法国前总统希拉克甚至赞扬他是“整个法兰西共和国的荣誉”。

在这里,法语君也为大家选取了一首程抱一先生翻译的中华古诗,我们一起来感受一下两种语言的不同魅力。

不看中文原诗,你能辨认出这是哪首古诗吗?

En descendant le fleuve vers Jiang-ling
Quittant à l'aube la cité de l'Empereur Blanc aux nuagesirisés
Descendre le fleuve jusqu'à Jiang-ling mille li en un jour
Des deux rives, sur les hautes falaises sans répit crient les singes
Mais d'une traite, mon esquif brise dix mille chaînes de montagnes !

以上译文取自程抱一《中国诗艺》

古诗原文:
早发白帝城
唐 李白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如今,这位老人已有88岁高龄。虽至耄耋之年,其人格魅力与光芒却愈加耀眼。

这位“不倦的摆渡人”,在文化的长河中,手持正气之剑,为中西方文化的交流与融合做出了不朽的贡献。

最后,借用程老《天一言》中的一句名言,希望所有行走在法语之路上的伙伴们,坚持自己的梦想,也莫忘自己的初心!
生命是令人费解的,谁也无法真正看透,但是它充满了意义。看准了目标勇往直前,不要想你是否能到达目的地。
——程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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