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儿童性侵问题被重新提到公众面前。如何教导孩童们自我保护,成为大人们最头疼的事情。

当谈起成长中的“黑色事件”时,我们免不了要说到曾遇过的“怪蜀黍”或“怪阿姨”,从童年“给你糖吃”的陌生人,到长大后公交车上的“咸猪手”。

有朋友问,在法国也有这样的现象吗?

有的,甚至大多数国家都有。

孩子们需要性教育吗?

source:The Advocacy Center, Darkness to light
Mémoire traumatique et victimologie, Interpol, UNICEF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数据表明:全世界的性侵受害者,一半是11岁以下的孩子,1/5甚至是低于6岁的幼儿。

可怕的是,这些犯罪者中,差不多90%都是孩子认识的人,而其中的一半是孩子的家庭成员。1/4的犯罪者中不满18岁。

除了事后寻求法律的援助,其实更重要的,是在事情发生之前,就让孩子们学会辨别性侵犯行为,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所以不要忘了这其中最重要的环节,甚至可称之为根本环节,就是“性教育”。

法国的“性教育”

在法语君的印象中,国内的“性教育”就是从小学开始的生理卫生课,男女生们分开上课,分别听老师讲解“性器官”及其发育。大部分人都是带着羞涩和好奇听完课,绝不会有人在课后与朋友或家人谈起这些话题。

而在法国的“性教育”不止如此。

1998年,在当时法国教育部负责学校教育的副部长塞格林·罗雅尔Ségolène Royal领导下,性教育课程变成了义务教育。学生每年都要参加两个小时的相关课程。

如今,按照法律的规定,从小学到高中,学生必须每年进行3次性教育课程,涉及“性角色的认知”“艾滋病风险”“社会伦理”“避免性别歧视”等公共健康与社会问题。

关于性教育方面的册子也有很多:

其中一本册子,涵盖爱情、身体、性行为、、避孕、人工流产、性病、艾滋病、避孕套等概念,还有儿童求救、儿童暴力上诉等联系电话和地址。需要孩子的家长与老师协助阅读。

对不同年龄的小孩,法国的性教育内容也不同:2~3岁的儿童,主要由家长跟他们讲述男女生身体构造的不同。

3~5岁的孩子会好奇,婴儿是从哪里出来的,如果他们得到这样的回答:孩子们都是从母亲的肚子里成长并出生的,那他们会十分满意。所以不需要编故事,用真实的词汇表达告诉他们。

5~7岁的孩子会更注重细节问题,所以老师和家长为他们解答细节问题,无需遮遮掩掩,避而不谈。

随着媒体传播与自身身体的发育,8~12岁的孩子会意识到性在成长中的意义不同。所以这时可以适当地谈论一些尊重他人、性侵犯、性疾病的话题。

还有些小册子会进行情景举例,在各种情况下应该如何应对,才能避免受到陌生人的骚扰和侵犯。

另外,近几年来,法国在性教育上会更注重避免性别歧视,强调男女平等的重要性。

比如这本CM2(中级班第二年,相当于五年级)教科书中,会询问孩子:

这些问题是否会困扰你?你的朋友们怎么看?
1. 一个男孩子喜欢粉色;
2. 一个女孩子不喜欢裙子;
3. 你的城市里有一队女足;
4. 一个男孩子喜欢古典舞蹈。

在四年级小学生的课本中,甚至全面讲解“男女平等”,出版商会加上“男人抱孩子”与“女人踢足球”的插画。

这节课如此描述:
"Malgré les différences physiques, les hommes et les femmes ont les mêmes possibilités"
虽然身体上存在差异,但男女之间有相同的机会。

在一篇法国性教育文章中,有一句话特别打动法语君:

Chaque famille a son propre système de valeurs, qui peuvent être liées au mode de vie, à la religion ou à toute autre chose. Celui-ci transparaîtra forcément dans votre façon d'aborder le sujet.
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价值体系,这些价值体系可能与生活方式、宗教或其他任何事物有关。 这个必然会显露你对待问题的方式。

Il est cependant important de rappeler que se montrer trop intransigeant et strict n'est jamais bénéfique et que, quelles que soient vos convictions personnelles et celles que vous tâchez d'inculquer à vos enfants, le respect de l'autre reste toujours primordial.
然而,重要的是要记住,过于强硬和严格从来不是有益的,无论你的个人信仰是什么,还有你试图传递给孩子的是什么,尊重他人永远是最重要的。

Youtube上报道了某个法国小学的性教育课堂:

老师通过童话书《Poils partout》(《到处都是毛发》),为孩子们解释青春期(puberté)身体的变化。

老师会向大家提问:

- Quelle est la différence quand on est enfant, on est amoureux et quand on est adulte, on est amoureux ?
小孩子恋爱,和大人恋爱的区别是什么呢?

卷发小男孩回答:

- Quand on est adulte, on peut faire l'amour ?
大人可以啪啪啪?

- Et pour les enfants ?
那小孩呢?

- On ne peut pas !
小孩不可以!

另一位老师解释:
- Quand on est enfant, on a le droit d'être amoureux, d'avoir un copain ou une copine, mais on n'a pas le droit d'avoir, ce que l'on appelle les relations sexuelles. Et ça, on n'a pas le droit, jusqu'à un petit peu avant 15 ans. Après 15 ans, si on veut, on peut avoir de relations sexuelles.
小孩子有权利谈恋爱,交男女朋友,但是没有性行为的合法权利,直到15岁之后,才有这样的权利。

老师又问:

- Est-ce qu'on est obligé d'avoir de relations sexuelles, quand on a plus de 15 ans ?
那到了15岁的时候,一定要啪啪啪吗?

这个带着耳钉的小姑娘回答:

- Ah, non, on n'est pas obligé.
当然不是,不一定。

老师对她的回答表示了肯定:

- Oui, on n'est pas obligé, on peut être vraiment amoureux de quelqu'un, mais si on ne veut pas avoir de relations sexuelles ou si cette personne ne veut pas avoir de relations sexuelles avec nous,c'est pas obligé, pas obligé du tout.
是的,这不是强制的。我们可以和别人谈恋爱,但是如果我们或对方不想要性行为,那是不能强制进行的。

法国性教育绘本

当然,除了上课,法国人还会用其他绘本给孩子们讲解:

la naissance
出生

“如何生宝宝?”,“宝宝的感觉是什么?”,这本书从性行为到孩子诞生,为孩子们讲述各种概念,随附的插图有助于理解。

为什么法国人喜欢它?因为这本书用现实主义对待婴儿们的诞生,而非把他们形容为“出生在卷心菜或鹳里的婴儿”。尽管两年前出版社也因为被认为性别歧视,引起了不少争议,但这本书能使用儿童的语言,跟他们正确讲述这件事情,还是很好的。(适合3~5岁)

l'amour et les bébé
爱情和宝宝们

这本书针对6岁的孩子,提出了16个问题,让孩子们对成人关系有更深入的了解:“每次啪啪啪都有一个宝宝吗?”“我可以和爸爸结婚吗?”

le guide du zizi sexuel
爱在那里心口难开

这位小男孩叫迪德夫,被称为“法国的蜡笔小新”。这本书中文译本叫《爱在那里心口难开》,讲述了如何对待青春期,关于性行为,如何保护自己,该书的成功销售量为150万册,翻译成10种语言,适合10~15岁的儿童阅读。

类似的绘本,国内也有很多。也许有的小伙伴看到孩子们受伤的新闻,会说“他们真可怜”“幸好我们身边的孩子没事”,但法语君希望大家在愤怒或怜悯之后,好好思考孩子们的性教育。除了知识之外,尊重并正视孩子的成长,教给孩子们保护自己的能力,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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