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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永远是现代人关注度最高也是最热门的话题之一,永远聚集着最美丽耀眼最光怪陆离的一切。作为一个天赋和竞争并存的行业,时尚工业已经成为了世界上最强大的产业之一,时尚业所创造的产值占全球消费额总量的6%,这一产值还逐年稳步增长。

在法国,2016年时尚业消费额高达1500亿欧元。在这光鲜亮丽的产业背后,时尚从业者们也成为了最为神秘的一群人。法国有一位人类学博士 Giulia Mensitieri 出版了一本书,名为《Le plus beau métier du monde》(世界上最美丽的职业)。她采访了50位匿名时尚从业者,揭示了这个行业的生存环境和压力。

Avoir un travail dans la mode - même non payé - est considéré comme hyper valorisant.

拥有一份时尚圈的工作,即使没有工资,也被认为是值得的。

在Giulia的笔下,有设计师,模特,独立设计师,发型师,化妆师,营业员,时尚记者,销售代理等从业者,包括那些没有收入的实习生们。但这个圈子的“奇葩”之处便是,即便是没有收入,但只要踏进这个圈子工作过,也被视为是值得的。

启发Giulia写这本书的从业人士叫Mia,可能是典型的“贫民窟小公主”。她平日里衣着光鲜,工作出行享受着商务舱和五星酒店,生活中却连房租和日常开销都无力支付,因为有些工作是没有收入的,有些工作只能收到奢侈品代金券。但她也不愿意出售代金券来换钱,她必须要用这些代金券购买时尚物品来维持她表面的靓丽,外表和品味对于一个时尚从业者来说极为重要。

一位匿名的模特告诉Giulia,她曾经有过几次参加各种站台活动,却最终没有获得应有的报酬。每一个进入这个圈子的模特,都有一个成为名模的梦想,但是通往名模的道路却要经历各种苛刻的试炼和不公平的对待。

另一个令人无语的例子,一位会计专业的毕业生André,他只需要实习一个月来获得文凭,但录用他的某时尚界公司却要求他最少三个月的免费实习。André勤劳、善良、真诚有礼,这也获得了公司负责人的认可。可他却被开除了,理由是他的存在对这个公司的品牌创意和时尚理念没有任何的价值(话说一个会计为什么需要专业的时尚触觉?)。公司最终让他通过了实习期,但却给他打了差评。

C’est les métiers par excellence, comme la mode, comme le cinéma, c’est l’injustice, l’injustice totale. — Karl Lagerfeld

最令人梦寐以求的那些职业,比如时尚业,比如电影业,都是不公平的,完全不公平。— 卡尔·拉格斐

Giulia则在书中通过各种实例对这位时尚界大鳄的“不公平理论”表达了质疑并提出了反思。

时尚圈的工作时刻都在挑战极限和突破创意,这个产业出售的便是“perfection”(完美)。

Giulia认为时尚业是一个充满剥削的行业,它已经成功地使无偿劳动力和不稳定成为了正常化。在时尚圈中,很多的“报酬”并非是货币形式,或许你卖命地工作后,获得的是一个名牌包或一件名牌时装,或是奢侈品代金券,或是时尚活动的邀请卡,而这些东西根本无法支付任何日常开销。

很多的从业者拿着最低工资,却经常会被要求无偿加班、被上司辱骂、被不公正对待、被开除或者被淘汰,他们时刻被警告着:Si tu ne le fais pas, il y en a cinquante qui attendent pour le faire à ta place… ”如果你干不了,你的职位有五十个人排队等着….),但他们依然会对上级充满了洗脑式的敬畏。一旦被迫离开,也很难再去从事其他行业,只能继续在时尚圈中摸爬打滚。

La mode est un système qui offre un statut social désirable et valorisé.

时尚业的行业体系能为你提供令人艳羡和受人重视的社会地位。

为奢侈品牌工作而被剥削的现象是一直存在的,特别是对于工人和手工匠们,他们获得的收入和成品出售的价格是极度不成正比的。但让Giulia感兴趣的并不是众人皆知的血汗工厂,而是在这个创造性环境中工作所带来的社会地位为何会对从业者们产生如此巨大的吸引力。

她表示通过采访,她没想到这个圈子里的自我剥削会如此强烈。这里的奖励便是“声望”,一个单品的成功或许就能让你飞黄腾达,这是一个机遇、竞争和冒险并存的圈子。

 

« Je ne fabrique pas des vêtements. Je fabrique des rêves. »  Ainsi parle Ralph Lauren

“我不制作衣服,我只制造梦想。” – 拉尔夫·劳伦

 

自20世纪80年代,世界进入新自由主义经济以来,时尚业的闪亮形象往往极富资本色彩,它巧妙地融合了声望、能力、野心和美感,以其独特的魅力成为了人们的趋之若鹜的梦想。

或许,很多年轻人在投身时尚圈的初衷便是为了梦想。不少人对时尚的理解便是表达主观性,独具创造性,得到广泛的认可。时尚圈最重要的工作梦想便是寻求个人的成就。你唯一能做的便是用自己的才能彰显出你的与众不同,并由此为公司为品牌创造财富。

La mode a une dimension économique et matérielle fondamentale. Ce qui fait son succès, c'est la consommation, elle-même guidée par l'image et l'imaginaire.

时尚具有基本的经济和物质维度,它的成功之处在于消费,而它本身就是由形象和想象力所引导的。

人们觉得,时尚圈是创造“美”的地方,一旦踏入便会上瘾,可以尽情地发挥自我,尽情地创造自己想要的东西,由于被激发的肾上激素,他们甚至感觉不到劳累。在一个造梦的世界里出售梦想,似乎是非常美妙的体验。

可是Giulia却认为:

Ce monde de la mode qui vend du rêve tout en fabriquant la plus grande des précarités. C’est un monde où la redistribution des bénéfices est parfaitement inégale et où la créativité gratuite règne en maitresse. 

时尚圈出售的梦想是极具不稳定性的。这是一个利益重新分配不均衡和免费创造力至高无上的世界。

事实上,对时尚圈的从业人士们而言,他们渴望实现自己的梦想,他们必须坚守着自己的梦想,因为梦想才是他们努力的动力,梦想和自身的差距才能使他们精益求精。

时尚本身也是一个梦想,积聚了当代资本力量的想象力,或许靠一件衣服,一个背包,哪怕只是一条丝巾,都能衬托出与众不同的时尚品味和社会地位。这样的梦想令人着迷,使得几乎所有人都无法抗拒。

时尚圈也许是另一种围城,在外面的人想进去,在里面的人不愿出来。也许,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生存法规,即使知道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包藏着残酷艰辛的生存现实,也依旧有人为了追梦不顾一切。

Ref: http://next.liberation.fr/mode/2018/02/09/giulia-mensitieri-dans-la-mode-il-n-y-a-aucune-solidarite_1628682

https://www.franceculture.fr/emissions/la-grande-table-2eme-partie/la-mode-deglamourisee-de-giulia-mensitieri

https://www.moustique.be/21112/giulia-mensitieri-avoir-un-travail-dans-la-mode-meme-non-paye-est-considere-comme-hyper

https://www.en-attendant-nadeau.fr/2018/03/13/dopes-glamour-mensitier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