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人口不到6000万,每年寄送的挂号信却超过2亿多封。记者当初对法国人动辙"下笔"的习惯颇为不解,在巴黎生活一段时间后则对此深有体会。如果中国人用"白纸黑字"来说明不容更改的原则问题,法国人则将"笔墨落定"的做法融入生活的每个部分。

  在法国开车,必须给汽车上保险。不过,客户亲临保险公司往往只能完成填表和缴费手续。两天后,公司会将保险合同寄到客户家里,后者在上面签字并将保单寄回保险公司,合同才算正式生效。同样,客户如果想取消合同,也得给公司寄去一纸挂号信,而且往往要提前3个月。此类"书信回合"不仅用于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而且贯穿在银行开户、注册会员、领取住房补贴,甚至乔迁之喜、生儿育女、宠物生崽等生活琐事之中。

  记者收到最多的是新闻发布会或参观、考察等各类邀请,几乎都是通过信件或传真的形式。有的邀请方即便事先打电话,随后也会送上一份书面的邀请。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张朋友寄来的精美贺卡,上面用美术字写着:"我们的儿子某日已经正式开始了他的生命征程。"用贺卡的形式向朋友宣告这样的消息,足见法国人已经"爱写"到何种程度了。

  "白纸黑字"的办事方法有利于高效工作

  "笔墨落定"的习惯有时虽让人感觉麻烦,却是一种市场规范化的体现。以普通的撞车事故为例,如果事情发生在国内,两位车主往往会费尽口舌,相互推脱责任,法国则很少出现这种场面。如果发生撞车,当事人双方会共同填写一份事故报告表。这个表格由保险公司在签署保险合同时向客户提供,上面详尽地列举了发生事故的各种假设情况。填表人只需在相应的栏目中打勾,并画上事故现场的示意图即可。然后,双方在报告表上签字,并各取一份寄给自己的保险公司。保险公司的专家根据表格中的情况判定事故责任,而无需两人在现场扯皮。

  "白纸黑字"的办事方式不仅能澄清许多事实,更有利于严谨而高效地开展工作。一位电影圈的法国朋友曾向记者展示过他们的拍片日程表。"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电影公司的日常工作安排,简直就像一项大型科学实验的筹备报告。表格不仅清楚地记录了每天的活动,还有当天的活动场地、电话、地址、演员名单、候补演员人数、每项具体工作的开展时间段和负责人,以及对意外事件的预案等。总之,只要照此计划按部就班地干,一定能做到天衣无缝。

  "法式约会文化"让人无法婉拒

  面对这套"文书礼仪",法国人或许司空见惯,但初来乍到的外国人会由此产生一种"踏实感"。一位香港朋友去年在法国遇到了官司,委托记者给他找一位法国律师。由于这位朋友身处香港,与律师联系不便,而记者对官司又一窍不通,即便想帮忙打听,也不知从何问起。庆幸的是,这位律师每做完一件事,便给记者发一封信,不仅通报了案子的进展情况,还将下一步的问题尽述其中。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中国人的随意性往往让法国人心里不踏实。中国文化年法方负责人日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中方的一些文化年活动方案缺乏全面和明确的计划,让他们不好操作,也难向法国的承办单位推荐。

  法国人办事不仅讲究清清楚楚,还喜欢提前筹备,这便是所谓的"法式约会文化"。无论是公司经理、政府官员,还是在校学生,法国人的包里总揣着一个带日历的记事本。倒不是因为法国人的记忆差,而是他们喜欢提前很长时间给你发邀请。法国某大学邀请记者今年11月底去学校讲课,而邀请信早在年初就寄来了。来信不仅对记者的演讲提出了要求,还附带了一份日程表,上面写着该校今年下半年所有特约讲课人的演讲题目、时间以及讲课人的背景材料。面对如此郑重而"早到"的邀请,记者除了在日历上将那天预留出来外,难以表示任何婉拒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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